第(1/3)页 三月中旬,香山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。 光秃秃的树枝上,隐约能看到嫩绿的芽尖。 早晚还冷,但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。 陈星在基地里已经待了两个月。 这两个月,他像一块海绵,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。 白天跟着陈启明学芯片设计,晚上跟着张卫东学编程,周末还要补晶体管原理和数字电路。 睡觉的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五小时,但他不觉得累,比起在陕北时白天干重活、晚上点煤油灯的日子,这已经太幸福了。 这天下午,他正在实验室调试一块新做的电路板。 这是“长城二号”算术逻辑单元的测试版,只有实际设计的十分之一规模,但功能要验证清楚。 “小陈,示波器借我用用。”林雪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晶圆。 陈星让开位置,目光却被林雪手里的晶圆吸引了。 那是“长城一号”的生产样品,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,上面密布着细小的电路图案。 “林工,这片的良品率怎么样?” “18%。”林雪把晶圆放在显微镜下,“比上个月提高了三个百分点。王工他们改进了光刻胶配方,缺陷少多了。” “那‘长城二号’……”陈星欲言又止。 林雪明白他的意思:“别想太多,先把手头的事做好。路要一步步走。” 正说着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。 王技术员探进头来,神色有些异样:“小陈,赵总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 陈星心里一紧。 来基地两个月,他还没单独去过赵四的办公室。 一般都是集体开会,或者跟着陈启明去汇报工作。 “现在吗?” “现在。”王技术员压低声音,“有重要的事,快去吧。” 陈星放下手里的工具,擦了擦手,匆匆往外走。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,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? 还是设计出了什么问题? 赵四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。 门虚掩着,陈星敲了敲。 “进来。” 推门进去,赵四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。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,陈星认识,是经常来基地的周同志,科学大会筹备组的。 “赵总工,您找我?” 赵四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:“坐。” 陈星在椅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有些拘谨。 周同志先开口了:“小陈同志,来基地两个月,还适应吗?” “适应,很好。”陈星连忙说,“大家都对我很好,教了我很多东西。” “听说你进步很快。”周同志笑了笑,“陈启明跟我夸你,说你有天赋,又肯吃苦。” 陈星脸红了:“是陈老师教得好。” “不是老师,是同事。”赵四纠正他,也在对面坐下,“今天叫你来,是有个任务。” “任务?”陈星坐直身体。 赵四和周同志对视一眼,似乎有些犹豫。 最后,还是赵四开口:“你听说过‘巴黎统筹委员会’吗?” 陈星摇头。 “简称‘巴统’,是西方国家搞的技术封锁组织。” 周同志解释,“凡是涉及高新技术、军事技术的设备、材料,都对中国禁运。” “咱们造芯片需要的光刻机、电子束曝光机、高纯化学品……都在禁运名单上。” 陈星的心沉了一下。 这些天他学了芯片制造工艺,知道那些设备有多关键。 “但是,”赵四话锋一转,“墙再高,总有缝隙。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陈星面前:“看看这个。” 陈星小心地打开信封。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。 照片拍的是一台机器,结构复杂,上面有德文标识。 信是手写的,字迹有些潦草,但能看清内容, “老朋友:柏林墙这边的日子越来越难了。工厂开工不足,仓库里有些‘旧东西’需要处理。” “我知道你们需要‘能画画的机器’,我们这里有台旧的,1968年产的,还能用。” “我们需要精密齿轮和医疗设备,特别是X光机和手术器械。” “如果感兴趣,老地方见。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五。,你的老朋友,汉斯” 陈星抬起头,困惑地看着赵四。 “汉斯·施密特。”赵四说,“东德贸易代表团的,我们在广交会上认识的。” “那还是1969年,他偷偷告诉我,他们厂有一套二手精密机床要处理。” “您买了吗?” “买了。”赵四点头,“用咱们自己产的轴承和齿轮换的。那套机床现在还在上海,改造后用于加工‘星-8’的零件。” 第(1/3)页